第31章 潜渊探骸
黑风口的水面泛着冷冽青光,凌汐穿戴好深潜装备,指尖最后抚过腰间的青铜短刀,又按了按贴身藏好的龟甲。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潜水服渗进来,她指尖微微收紧,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。赵四海站在船舷边,指节攥得安全绳泛白,眉头拧成疙瘩,沉声叮嘱:“水下阴气重,冤魂的执念还没散,一旦有任何不对劲,立刻拉绳子上浮,千万别逞强。”
凌汐对着他比出稳妥的手势,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起伏,翻身跃入了冰冷的河水中。
刺骨寒意瞬间隔着潜水服渗进来,入水的刹那,周遭光线骤然变暗。只有头顶防水手电的光束,在浑浊河水中撕开一道狭窄光路。水下三十米的压迫感裹着水流压来,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与水流擦过装备的轻响。凌汐催动水语能力,意识顺着水流蔓延开,精准锁定探测仪标记的戏船残骸位置,调整姿态朝着河床深处缓缓下潜。
越靠近残骸,周遭阴气越重,贴身的龟甲开始微微发烫,散出淡淡暖意,将刺骨阴寒隔绝在外。几分钟后,木质沉船的轮廓在光束里逐渐清晰,正是沉没近百年的玉玲珑班戏船。船身被厚泥沙与水草层层覆盖,却依旧能辨出当年的精致轮廓,船舷残留的模糊雕花,早被河水侵蚀得失了原貌。
凌汐缓缓靠近船身,手电光束扫过船底,心脏猛地一缩。船底靠近龙骨的位置,有一处近两米宽的大破洞,洞口边缘整齐平滑,带着清晰的利器凿刻痕迹,绝非风浪撞暗礁形成的不规则裂口。船身两侧的木质护栏,也有多处明显撬动痕迹,木材断裂面平整新鲜,显然是当年沉船时被人强行破坏。
她绕着船身游完一圈,确认破洞是船只沉没的直接原因,随即握紧青铜短刀,清理掉舱门处缠绕的水草与泥沙,用力推开了早已腐朽的船舱木门。
木门推开的刹那,浓郁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,龟甲的暖意瞬间暴涨。船舱内的景象让凌汐呼吸一滞,近百年的河水浸泡,舱内的戏服、锣鼓、二胡等道具竟保存得相对完好。它们一件件整齐挂在舱壁木架上,仿佛船主只是暂时离开,随时会推门回来。
凌汐缓缓游到木架前,指尖隔着防水手套拂过一件绣牡丹的旦角戏服。领口处留着清晰的绳索勒痕,布料缝隙里还嵌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她又翻查散落在地的道具,每一件手柄都留着被死死攥握的压痕,地面还有几处凝固的血渍,显然沉船前船舱内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与捆绑。
她在船舱角落继续搜寻,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。撬开木板的瞬间,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掉了出来。令牌上刻着凸起的河字,纹路古朴诡异,与她从王二柱处收缴的河伯堂令牌,样式、材质、刻字笔法完全同源,只是这枚令牌年代更久远,带着近百年的岁月沉痕。
这就是河神会当年作案的铁证。
凌汐立刻拿出水下相机,将破洞、戏服勒痕、血迹与青铜令牌一一拍摄留存,又用油布裹好令牌,收进随身防水袋。就在她准备继续搜寻更多物证时,耳边通讯设备突然传来刺耳电流声,赵四海的声音彻底中断,屏幕上的信号格瞬间清零。
与此同时,贴身的龟甲突然剧烈发烫,凌汐清晰感知到,水下峡谷深处传来极强的阴邪能量波动。还有数个带着活人生息的不明物体,正朝着船骸的方向飞速靠近。
河水温度骤然下降,周遭水草无风自动,原本平静的船舱内,水流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。危机,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