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戏船沉谜

河语者

第30章 戏船沉谜

望河号顺着水流指引的航道前行,周围的灰黑色雾气渐渐稀薄,凄厉的梆子戏声彻底消散了。阳光终于穿透云层,落在水面上,泛起粼粼的金光,黑风口水下峡谷的轮廓,在前方渐渐清晰起来。

凌汐松了一口气,将船速放慢,靠在船舷边缓了缓。连续催动水语沟通,耗费了她大量的灵韵,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冷汗。赵四海给她递过来一壶热水,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
“汐丫头,你做得很好。”赵四海笑着说,“你爸妈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,肯定很骄傲。”

凌汐接过水壶,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她转头看向峡谷的方向,掌心的龟甲依旧微微发烫,能清晰地感知到,峡谷深处,有一股极强的阴邪能量,还有与祭坛核心龟纹同源的微弱气息。

赵四海从随身的布包里,拿出了一本泛黄的线装旧笔记,封皮上写着“黄河行船录”五个字。他把笔记递给凌汐,语气郑重:“这是我师父当年留下的笔记,里面记了很多黄河里的旧事,包括玉玲珑班戏船沉没的案子。我之前只听师父提过,具体的细节,都在这本笔记里。”

凌汐接过笔记,小心翼翼地翻开。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,记录着民国二十七年的那场沉船惨案。

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,民国二十七年的秋天,玉玲珑班的戏班船,沿着黄河走码头演出,行至黑风口水域时,突然遭遇了远超汛期强度的诡异风浪。风浪来得毫无征兆,只针对戏班船,周边同时行驶的几艘货船,都安然无恙。最终,戏船被巨浪击垮,沉入了黑风口的水下,全船二十人,无一生还。

笔记里还记录着,赵四海的师父当年参与了整个搜救过程,捞了整整半个月,只找到了几件戏服、两把二胡,还有班主的一个印章,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找到。笔记的末尾,用红笔写了一行字:风浪诡异,非天灾,似有人为操控,疑与河神会有关。

“河神会?”凌汐抬起头,看向赵四海,语气里带着疑惑,“这是什么组织?”

“河神会,就是河伯堂的前身。”赵四海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民国时期,他们在黄河流域横行霸道,打着祭祀河神的旗号,用活人献祭,害了无数人的性命。当年你太爷爷带着守河人,联手剿了他们好几次,才把他们打散,没想到他们改了个名字,叫河伯堂,一直藏到了现在。”

凌汐的目光重新落回笔记上,结合之前掌握的所有线索,瞬间理清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。

当年的戏船沉没,根本不是什么天灾,是河伯堂的前身河神会,人为操控的。他们特意选了玉玲珑班的戏船,因为戏班常年走南闯北,演出的都是悲欢离合的戏文,班底成员的执念比普通人要深重得多。他们用邪术制造风浪,将戏船沉入黑风口,就是要用这二十个执念深重的冤魂,镇压黑风口这个黄河水脉的关键节点,以此来操控黄河的水脉走向。

而现在,河伯堂再次放大了这些冤魂的执念,用他们困住过往的渔船,以渔民的生魂为祭品,就是为了进一步加强镇压的效果,为他们最终唤醒整条黄河的祭坛,做最后的准备。

所有的疑点都对上了。戏船出发前,班主曾拜访过河神会的分坛;事发时只有戏船遭遇了风浪;搜救时找不到一具尸骨,全都是河神会的手笔。这场时隔近百年的惨案,从头到尾,都是河伯堂策划的阴谋。

凌汐合上笔记,眼神冰冷。她终于明白,河伯堂的图谋,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。他们不止是要唤醒黑龙潭水库的祭坛,更是要操控整条黄河的水脉节点,掀起更大的灾难。

就在这时,船上的水下探测仪突然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。陆哲拿着探测仪,快步走到船头,语气里带着激动:“凌汐,探测仪有信号了!水下三十米处,找到了戏船的残骸,旁边还有五艘渔船的信号,和失联的渔船特征完全吻合!”

凌汐立刻走到探测仪前,看着屏幕上的信号点,心脏猛地一跳。与此同时,她掌心的龟甲突然剧烈发烫,那股与祭坛核心龟纹同源的气息,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那气息,就来自水下峡谷的最深处,和戏船残骸、失联渔船,在同一个方向。

凌汐和赵四海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。他们都很清楚,民国沉船案的完整真相,河伯堂操控水脉的核心图谋,还有“河童”的真实踪迹,都藏在眼前的水下峡谷深处。

望河号缓缓驶入水下峡谷的入口,周围的水流再次变得湍急起来,阴邪气息也越来越浓。一场新的交锋,已经近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