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迷雾困航
望河号驶入黑风口水域的瞬间，周围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。原本只是零星飘着几朵云的天空，此刻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了，连阳光都透不进来。河风变得阴冷刺骨，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一样，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晃动，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不对劲。”赵四海立刻扶住晃动的罗盘，脸色凝重，“黑风口就算再邪性，也从来没有过这种天气。汐丫头，把船速放慢，小心点。”
凌汐立刻点了点头，收了油门，将望河号的船速放慢，同时凝神催动水语能力，感知着周围的水流情况。黑风口的水下暗流比她预想的还要紊乱，无数股水流朝着不同的方向涌动，相互碰撞，形成了一个个看不见的漩涡，稍有不慎，船就会被暗流卷走。
就在这时，船身两侧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，无数白色的雾气，从水下喷涌而出，像是烧开的水一样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扩散，短短十几秒的时间，就将整艘望河号彻底笼罩了起来。
周围的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米，别说远处的河岸，就连船头的船首，都看得模模糊糊。凌汐立刻转动船舵，想要调转船头，先驶出这片雾气再说。可无论她怎么调整航向，望河号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，始终在原地打转，根本驶不出去。
赵四海手里的罗盘，此刻已经彻底疯了，指针疯狂地360度旋转，完全失去了方向指引。他拿出手机，想要给陆哲打电话，却发现手机没有一点信号，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。
“是鬼打墙。”赵四海的声音沉得像水，“黄河行船最忌讳的鬼打墙迷阵，我们被困住了。”
凌汐的心也沉了下来。她在《河语手记》里见过关于鬼打墙的记载，这是黄河里最常见的阴邪迷阵，大多是水祟怨气所化，能困住行船，迷失方向，最终让船上的人耗尽心力，葬身水底。可眼前的这个迷阵，远比手记里记载的普通鬼打墙要厉害得多，雾气里的阴邪气息，带着河伯堂特有的咒力痕迹。
赵四海立刻从布包里拿出艾草，点燃了放在船舷边。艾草燃烧的烟气带着驱阴的效果，原本是破这种迷阵最常用的法子。可烟气刚飘出去，就被周围的浓雾瞬间吞噬了，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，雾气反而变得更浓了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
“没用的。”凌汐摇了摇头，语气凝重，“这不是普通的水祟迷阵，是人为布下的，用了河伯堂的咒力，普通的艾草根本破不了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周围的雾气里，突然传来了隐约的哭喊声，有男人的嘶吼，有女人的哭泣，还有孩子的尖叫，声音忽远忽近，像是有无数人在雾气里哭嚎。船身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不断撞击着船底，阴冷的气息顺着船板的缝隙渗进来，冻得人浑身汗毛倒竖。
赵四海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，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雾气，浑身紧绷，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。
凌汐却没有慌乱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船舷边，将贴身带着的龟甲取出来，紧紧贴在船身的木板上。她将另一只手按在冰冷的水面上，闭上双眼，集中全部的精神，催动体内的守河人灵韵，以水语向整片水域的水脉，传递着“寻路”的意念。
守河人的水语，是黄河水脉的语言。只要水还在流，她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。
随着她的意念传递，掌心的龟甲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，温暖的光晕顺着船身蔓延开来，与雾气里的阴邪之力狠狠碰撞在一起。周围的浓雾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，原本疯狂打转的望河号，晃动的幅度也渐渐减小了。
凌汐能清晰地感知到，周围紊乱的水流，在龟甲的蓝光下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哪股是暗流，哪股是漩涡，哪条是安全的航道，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脑海里。
她立刻睁开眼，快步走到船舵前，按照水语感知到的航道，精准地转动船舵。望河号不再原地打转，顺着水流的微弱导向，缓缓朝着雾气深处驶去。
可雾气依旧没有消散，周围的哭喊声也还在继续，阴邪气息没有丝毫减弱。凌汐和赵四海都很清楚，这个迷阵是河伯堂特意布下的，目的就是阻止他们探查失联渔船的真相，不让他们靠近黑风口的核心区域。
就在这时，雾气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船只碰撞声响，紧接着，一道模糊的渔船轮廓，在雾气里若隐若现，正是失联渔船的样子。
凌汐立刻握紧了船舵，眼神警惕地盯着那道轮廓，望河号缓缓朝着轮廓的方向，一点点驶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