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采砂秘辛
望河镇派出所的会议室里，灯亮了整整一夜。
陆哲坐在桌前，面前摊满了厚厚的卷宗，有黑龙潭水库溺亡案的尸检报告、现场勘查记录，还有三名失踪村民的人口信息、社会关系调查。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小山，他眼底带着红血丝，却依旧目光锐利，一页一页地翻着手里的资料，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溺亡案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。三名死者的尸检报告显示，体内都有镇静剂残留，死因是溺水，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，也找不到凶手的作案动机。三个死者之间毫无交集，没有共同的仇家，没有经济纠纷，甚至连彼此都不认识，唯一的共同点，就是都是望河镇周边的村民，都去过黑龙潭水库。
陆哲不信什么水祟、河祭的怪力乱神，他始终坚信，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连环谋杀案。凶手一定在死者身上留下了痕迹，只是他还没找到而已。
“陆队，有发现！”年轻警员小陈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资料，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，“我查了三个死者近五年的从业经历，发现他们三年前，都在同一个黄河采砂项目里干过！都是采砂船的工人！”
陆哲猛地抬起头，一把接过资料，快速翻看起来。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三名溺亡者，还有两个失踪的村民，都曾在三年前的“黄河古道河道疏浚采砂项目”里务工，作业区域，正是黑龙潭水库下游连通黄河主脉的河段。
更让陆哲心头一震的是，这个采砂项目的停工时间，正好是凌汐父母凌恒、苏婉失联的第二天。时间节点完全重合，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“立刻去查这个采砂项目的运营主体，还有项目的资金来源、负责人信息！”陆哲立刻站起身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，“我亲自去工商局和银行查，你留在所里，继续排查所有参与过这个项目的工人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出事！”
小陈应声下去了，陆哲驱车直奔县城。可整整一上午的调查，结果却让他的心情越来越沉。这个采砂项目的运营主体，是一家注册在邻县的建材公司，可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假的，没有实际办公场地，法人也是一个根本找不到人的孤寡老人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公司。
项目的启动资金，来自十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，这些账户全都是匿名开设的，资金转入后立刻被划走，层层嵌套，根本查不到最终的源头。项目的所有施工记录、人员名单，也全都不翼而飞，仿佛这个项目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。
唯一能查到的，是这个项目在施工期间，以河道疏浚的名义，在黑龙潭水库周边的河段，进行了长达半年的深度开采，作业范围精准地覆盖了凌汐圈出的，黄河古道祭坛的候选位置。
陆哲拿着调查结果，直接去了赵四海的老木屋。凌汐和赵四海都在，看到他手里的资料，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“这个采砂项目，根本就不是为了开采砂石。”陆哲把资料摊在桌上，指着作业范围的图纸，语气凝重，“他们是借着施工的名义，探查水下祭坛的位置，甚至是挖掘祭坛。项目停工的时间，和你父母失联的时间完全重合，这绝对不是巧合。”
凌汐的指尖紧紧攥着，她看着图纸上的作业范围，和《河语手记》里记载的龙门滩祭坛范围，几乎完全重合。三年前，河伯堂就已经开始布局了，他们借着采砂项目，找到了水下祭坛的位置，而她的父母，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，才会突然失联。
“我爸妈当年，就是为了阻止他们，才会深入黄河古道。”凌汐的声音带着颤音，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，“他们不仅害死了我爸妈，现在还要用活人献祭，唤醒祭坛，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。”
“没错。”赵四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，脸色铁青，“河伯堂这帮疯子，百年前就干这种活人献祭的勾当，现在竟然还敢卷土重来。这个采砂项目，就是他们整个计划的第一步，现在，他们已经走到了唤醒祭坛的最后一步。”
陆哲点了点头，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整个案件的脉络。这不是简单的连环谋杀，是一个策划了三年的巨大阴谋。溺亡的村民，失踪的孩子，都是河伯堂的祭品，他们的最终目的，就是唤醒水下的祭坛。
“我会继续追查资金链的源头，还有这个采砂项目的核心负责人，一定能找到河伯堂的幕后主使。”陆哲看向凌汐，语气无比坚定，“你这边，能不能根据采砂的作业范围，精准锁定祭坛的具体位置？”
凌汐拿起图纸，指尖划过作业区域，又看了看手里的《河语手记》，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祭坛的位置，就在黑龙潭水库的正中心，和采砂作业的核心区域，完全重合。”
窗外的黄河浪涛拍打着大堤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三年前的采砂项目，父母的失踪，如今的河祭献祭，水祟肆虐，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而他们，终于找到了这张网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