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河字令牌

河语者

第12章 河字令牌

深夜的望河镇渡口,只有黄河浪涛拍打着乱石的声响,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凌汐提着一盏马灯,踩着湿滑的乱石,一步步走向泊在浅水区的望河号。

白天李家庄两个孩子失踪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。搜救队找了整整一下午,连孩子的影子都没找到,只在河边找到了一只孩子的鞋子,上面缠着几缕和河祭绳同源的深绿水草。所有人都知道,两个孩子大概率已经没了。

凌汐的心里又闷又痛,她恨自己的无能,恨自己连心魔都突破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一次次发生。她睡不着,索性深夜来到渡口,登上望河号,想在父母留下的这艘船上,找到一丝平复心绪的力量,也找找之前被忽略的线索。

马灯的昏黄灯光照亮了船舱,里面的陈设还是和她第一次登船时一模一样。凌汐伸手抚过船舷上斑驳的漆皮,指尖划过父亲亲手凿下的河字烙印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蹲下身,检查着船底的木板,想看看有没有父母留下的,她之前没发现的痕迹。

就在这时,船舷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还有刻意压低的窸窣声响。凌汐的动作瞬间顿住,屏住呼吸,握紧了腰间赵四海给她的青铜短刀,悄无声息地挪到船舱门口。

月光下,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船舷边,手里拿着折成三角的黄符,正往船板的缝隙里塞。凌汐借着月光一眼认出,那人是村里游手好闲的王二柱。

这个王二柱,之前就多次在派出所门口徘徊,跟村民打探水库打捞的进展,还特意问过她的来历和手里的龟甲。当时凌汐只觉得他是好奇,没放在心上,可现在深更半夜,他偷偷摸摸摸到望河号上,绝对没安好心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凌汐猛地推开门,马灯的灯光直直照在王二柱的脸上,厉声喝问。

王二柱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黄符啪嗒一声掉在船板上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下意识地把双手背到身后,身体紧紧贴着船舷,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地说:“没……没干什么!我就是路过,看看这艘船!”

“深更半夜,你跑到黄河边的船上看风景?”凌汐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锐利地盯着他,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拿出来!”

“不关你的事!”王二柱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,趁着凌汐脚步没稳,猛地伸手推开她,转身就往船下跳。他慌不择路,刚踩到乱石滩上,就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,整个人摔在地上,口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出来。

凌汐立刻提着马灯追下去,灯光落在地上,一枚黑色的木质令牌赫然出现在眼前。令牌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一个凸起的河字,纹路古朴诡异,和她手里龟甲上的纹路隐隐呼应。令牌的边缘,还沾着几缕深绿色的水草碎屑,和河祭绳上的水草,是完全一样的品种。

凌汐弯腰捡起令牌,指尖刚触碰到令牌的表面,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窜,贴身放着的龟甲瞬间发烫,发出微弱的震动。

就在她查看令牌的间隙,王二柱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玉米地,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凌汐想追,可玉米地密不透风,深夜里根本看不清踪迹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。

“汐丫头,怎么了?我听见这边有动静!”赵四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他提着马灯快步跑过来,身上还披着外套,显然是听到声响连夜赶过来的。

凌汐把手里的黑色令牌递给他,语气凝重:“赵叔,你看看这个,认识吗?”

赵四海接过令牌,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大变,握着令牌的手都开始发抖。他抬头看向凌汐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:“这是河伯堂的令牌!这个邪门的组织,早就销声匿迹几十年了,怎么会突然重现?”

“河伯堂?”凌汐皱紧眉头,这个名字,她在《守河手记》里见过零星的记载,说是黄河流域的邪派组织,信奉河伯,以活人献祭,百年前就被历代守河人联手剿灭了。

“没错,就是他们。”赵四海的脸色沉得像锅底,“当年就是他们,靠着活人河祭唤醒水下邪祟,害了无数黄河两岸的百姓。你爸妈当年一直在追查这个组织的残余势力,没想到,他们竟然一直藏在望河镇。”

凌汐握紧了手里的令牌,指尖冰凉。她终于彻底确定,黑龙潭水库的溺亡案,村民的接连失踪,河祭仪式的重启,全都是河伯堂在背后搞鬼。而这艘望河号,也根本不是自己漂回来的,是河伯堂故意引她回望河镇的诱饵,王二柱刚才塞的引祟符,就是想把她困在这艘船上。

夜色里的黄河浪涛翻涌着,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渡口的两人。河伯堂的阴影,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望河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