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河祭疑云

河语者

第10章 河祭疑云

赵四海的老木屋里,灯光亮了一夜。

方桌上摊满了东西,河祭绳结的现场照片,黄河民俗古籍里的祭灵结图示,父母留下的《河语手记》,还有爷爷传下来的《守河手记》,密密麻麻地铺了一桌子。凌汐坐在桌前,一夜没合眼,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,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
天刚亮的时候,木门被推开了,陆哲走了进来。他身上的警服带着晨露的湿气,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看见屋里的景象,愣了一下,随即反手关上了门。

凌汐抬眼看了看他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古籍往旁边推了推。经过一夜的梳理,她已经想清楚了,想要阻止幕后的人,单凭她和赵四海的力量,根本不够。她需要陆哲手里的刑侦资源,需要警方的调查,来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。

“陆警官,坐吧。”凌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语气平静,“你想知道的真相,我可以告诉你。但前提是,我们要合作。”

陆哲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松口,挑了挑眉,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,坐了下来:“凌小姐想怎么合作?”

“我可以告诉你河祭绳结和祭坛的所有事情,帮你找到死者的真正死因。”凌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一字一句地说,“而你,要用警方的资源,帮我查清楚,近一个月进入望河镇的,懂黄河河祭民俗、会编祭灵结的人,还有三年前,我父母失联前后,所有进入过我家老宅的外来人员。”

陆哲沉默了片刻,他昨晚熬了一夜,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,几个人之间毫无交集,也没有任何仇家,尸检报告显示,死者的肺部确实有积水,符合溺亡特征,可胃里却有大量的镇静剂残留。这根本不是意外,是他杀。可凶手的作案动机,还有绳结的来源,他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凌汐给出的条件,正好戳中了他调查的死穴。他最终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,所有的调查,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,你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
“成交。”凌汐点了点头,伸手把桌上的古籍和手记推到了他面前,“首先,你要明白,这起案子,不是普通的连环谋杀。死者身上的绳结,叫祭灵结,是黄河流域流传了上千年的河祭仪式里,绑在祭品身上的绳结。”

赵四海坐在一旁,拿起绳结照片,和古籍里的祭灵结图示放在一起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他指着照片,语气凝重地说:“你看,这绳结的编法,每一个结的走向、间距,和古籍里的图示完全一致。这种编法早就失传了上百年,别说普通人,就算是黄河边的老渔民,都没人会编。”

陆哲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仔细对比着照片和图示,指尖轻轻拂过绳结的纹路,脸色越来越沉。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,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谨、这么复杂的绳结,绝不可能是随便编出来的。

“还有,水库里的水草,不是本地黑龙潭水库长的品种。”凌汐拿出了一份水草样本的检测报告,是她昨晚让赵四海找镇里的农技站做的,“这种水草只长在黄河古道的阴寒水域里,黑龙潭水库里根本没有。是有人特意把水草带进来,编织成绳结,绑在死者身上的。”

陆哲的呼吸顿了一下,他终于明白,这起案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,也更恶劣。凶手不是简单的谋杀,是在用活人举行河祭仪式。

“那你说的水祟,还有祭坛,又是怎么回事?”陆哲抬头看向凌汐,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质疑,多了几分认真。

“河祭绳结的作用,就是引祟。”赵四海接过了话,把《守河手记》里的相关内容翻给他看,“用活人当祭品,绑上祭灵结沉入祭坛水域,就能唤醒水下的邪祟,也就是我们说的水祟。水库里的死者,就是被绳结引来的水祟害死的,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尸体能保持直立站姿,为什么水下的暗流会这么诡异。”

“而幕后之人的最终目的,是开启黑龙潭水库底下的黄河古道祭坛。”凌汐的语气无比凝重,“一旦祭坛彻底开启,黄河水脉会彻底失控,两岸的百姓,都会陷入灭顶之灾。我父母三年前,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,才会失联。”

陆哲看着手里的资料,又看了看凌汐和赵四海凝重的神情,终于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他合上文件夹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:“我明白了。不管凶手是想搞什么封建迷信仪式,还是有别的目的,杀人就是犯罪,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。”

他拿出手机,给队里的警员打了电话,立刻安排了两个调查方向,一组去查黄河民俗相关的人员,尤其是懂河祭仪式、会编祭灵结的人,另一组去查三年前凌汐父母失联案的相关人员,还有进入过老宅的外来者。

挂了电话,陆哲看向凌汐:“调查需要时间,那现在,我们要做什么?”

“阻止祭坛继续苏醒。”凌汐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黑龙潭水库的方向,“幕后的人已经完成了三次献祭,祭坛已经醒了大半。我们必须先下水,探查清楚祭坛的具体情况,阻止他继续举行河祭。”

陆哲点了点头,没有丝毫犹豫: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
凌汐回头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桌上的河祭绳结照片,眼神里的坚定愈发浓烈。她知道,这一去,水下凶险万分,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她是凌家的守河人,守护这条黄河,守护两岸的百姓,是她刻在血脉里的使命。

窗外的黄河浪涛拍打着大堤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,敲响了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