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水缚惊魂
第一具遇难者遗体被转移到岸边的警用快艇上,望河号依旧停在黑龙潭水库的中心水域。
船板上残留着水草的腥气,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水面上的雾气不仅没散,反而越来越浓,把整艘船都裹在了里面,能见度不足三米,连岸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。水库里静得可怕,连水鸟的叫声都没有,只有船舷边的水流轻轻拍打着船板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还有两具遗体没捞上来,探测仪显示在水下二十米的乱石堆里,比刚才的位置更深,暗流也更急。”陆哲看着手里的平板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潜水员刚才尝试了一次,还是下不去,水下的乱流比刚才更猛了。”
赵四海往水里扔了一个测流瓶,瓶子刚掉进水里,就被暗流卷着,瞬间消失在了浓雾里。他的脸色很凝重,转头看向凌汐:“汐丫头,水下不对劲,这雾气涨得太邪门了,要不我们先撤回去,等雾散了再来?”
凌汐摇了摇头,指尖按着胸口的龟甲。龟甲的热度还没退,水下的牵引感越来越强,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乱石堆里不仅有遇难者的遗体,还有和绳结同源的东西,那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
“不用撤,我能锁定位置。”凌汐深吸一口气,再次拿起了打捞铁钩,“赵叔,帮我固定船位,我再试一次。”
赵四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重新加固了船锚,把船身稳在了原地。凌汐闭上眼,凝神感知着水下的水流,水语能力在这一刻完全放开,水下乱石堆的分布、暗流的走向、还有那两个静止的重物,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。
她手腕一转,铁钩带着绳索再次沉入水中,顺着暗流的走向,精准地朝着其中一个重物勾去。就在铁钩触碰到重物的瞬间,她再次感觉到手里的绳索猛地一沉,比刚才的力道还要大。
“勾中了!大家搭把手!”凌汐喊了一声,双手攥紧绳索往上拖拽。赵四海和两个警员立刻上前帮忙,可这一次,水下的力量大得惊人,不仅拉不上来,反而有一股强大的拉力,拽着绳索往水下走,船身都被拽得往一侧倾斜。
“不对劲!水下有东西拽着!”赵四海脸色大变,刚想喊人砍断绳索,异变陡生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突然抓住了凌汐的脚踝,她甚至没看清那东西是什么,整个人就被猛地拽向船舷,半个身子瞬间浸入了冰冷的库水里。
冰冷的湖水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,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,和童年落水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手里的绳索脱了手,身体被那股力量拽着,快速往水下沉去。
“汐丫头!”赵四海的喊声隔着水层传过来,变得模糊不清。
凌汐的眼睛在浑浊的水里睁不开,只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力量死死缠着她的脚踝,把她往水库深处拖。耳边全是水流的轰鸣,还有无数细碎的、恶毒的低语,像是无数人在她耳边哭嚎,拽着她往水底的黑暗里去。
就在她的意识快要彻底涣散的时候,贴身放着的龟甲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热浪,像是一团火在她胸口烧了起来。一股暖流从龟甲里涌出来,冲进她的四肢百骸,水语能力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。
她瞬间听懂了周围水流的语言,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混乱低语里的警告:“祭坛醒了,别碰绳结,危险,快退!”
同时,她也清晰地感知到,拽着她脚踝的那股力量,和尸体上的河祭绳结,是完全同源的邪力,来自水下乱石堆深处的某个地方。
水流的指引在她脑海里清晰地铺开,她不再挣扎,反而顺着那股拖拽的力量,猛地往水下沉去。拽着她的那股力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做,瞬间滞涩了一下。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,凌汐顺着水流的指引,指尖捏起了手记里的水语诀,对着那股冰冷的力量,轻轻送出去一股柔和却坚定的暖流。
这股暖流顺着水流散开,缠着她脚踝的冰冷力量瞬间像是遇到了克星,猛地松开了。凌汐立刻蹬水往上浮,肺部的空气已经快要耗尽,眼前开始发黑。就在这时,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猛地把她往上拽去。
哗啦一声,凌汐被拉出了水面,重新呼吸到了空气,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呛出来的湖水带着冰冷的腥气。拽她上来的是陆哲,他脱了冲锋衣,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,额头上全是水,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后怕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”陆哲的声音带着怒意,把一件干毛巾裹在了她身上。
赵四海冲过来扶住她,手都在抖,反复检查她有没有受伤:“汐丫头,你吓死我了!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凌汐摇了摇头,裹紧了毛巾,缓了好半天,才把刚才在水下听到的水流警告说了出来。她的声音还带着颤,却无比肯定:“水下有座祭坛,已经被人唤醒了。这些溺亡的人,根本不是意外,是被河祭绳结引来的水祟害的。”
赵四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活了一辈子,当然知道水祟是什么。那是黄河里最邪性的东西,是被河祭的怨气困住的亡魂,一旦被缠上,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。
“河祭绳结,本来就是用来引祟的。”赵四海的声音发紧,“有人用这些村民当祭品,激活了水下的祭坛。”
凌汐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浑浊的水库水底。她终于明白,所有诡异事件的核心,从来都不是望河号,也不是失踪的父母,而是这座藏在水库底下的黄河古道祭坛。幕后的人已经用河祭唤醒了它,更大的灾难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