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警探之疑
望河号缓缓靠岸，凌汐裹着厚厚的干衣物，坐在岸边的石头上，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了下来，可湖水的冰冷还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。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，指尖依旧在微微发抖，刚才在水下的窒息感，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陆哲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过来，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，头发也擦干了，锐利的目光落在凌汐身上，手里还拿着几张刚拍的绳结照片。他在凌汐对面的石头上坐下，把照片推到了她面前。
“凌小姐，你刚才在船上说，这起案子和水下的祭坛有关，还有什么水祟，能具体说说吗？”陆哲的语气很平和，可眼神里的审视却藏不住。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，干了这么多年刑警，见过无数诡异的案子，最终都能找到人为的证据，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什么水祟、祭坛的说法。
凌汐抬眼看了看他，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纸杯。她知道，跟一个刑警说这些超自然的东西，只会让他更加怀疑。可水下的情况太过凶险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的人卷进来，却也不能暴露水语者和守河人的核心秘密，只能挑拣着能说的部分，提了水下祭坛和河祭绳结的事，刻意隐瞒了水语能力和龟甲的细节。
可她越是含糊其辞，陆哲眼里的疑惑就越重。
“凌小姐，我查过你的资料。”陆哲合上笔记本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，“你是凌恒和苏婉的女儿，五年前离开望河镇去了外地，做非遗水语文化的相关工作。你的父母，正好在三年前，也是在这片黑龙潭水库附近失联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凌汐握着纸杯的手猛地一紧，热水晃出来一点，烫到了她的手指，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，抬眼看向陆哲，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你调查我？”
“这起案子的案发地，和你父母失联的地点高度重合，你昨天刚回望河镇，今天就执意要参与打捞，刚才在水下，你更是表现出了对这片水域超乎寻常的熟悉。”陆哲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凌小姐，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？你到底隐瞒了什么？”
“我隐瞒的东西，不是你能理解的。”凌汐的语气冷了下来，父母的失踪是她心底的刺，陆哲的质问，正好戳中了她最敏感的地方，“我只能告诉你，这起案子不是普通的谋杀案，水下的东西，不是你们常规的刑侦手段能查清楚的。继续往下查，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危险。”
“不是常规的谋杀案？那是什么？怪力乱神？”陆哲皱紧了眉头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，“凌小姐，我尊重地方民俗，但办案要讲证据。死者身上的绳结是人为编织的，水下的暗流是自然现象，所谓的水祟、祭坛，根本没有任何实证。我认为，这就是一起有预谋的连环谋杀案，凶手利用当地的河祭传说，制造了意外溺亡的假象。”
“凶手？”凌汐笑了一声，带着几分冷意，“你觉得什么样的凶手，能在水下二十米的乱石堆里，精准地给死者绑上一模一样的绳结，还能让打捞队的潜水员根本下不去？”
“只要提前规划，利用水下环境，完全可以做到。”陆哲寸步不让，“我们现在应该做的，是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，排查近期进入望河镇的外来人员，找到绳结编法的来源，而不是在这里说什么虚无缥缈的祭坛。”
两人各执一词，争执不下，原本就不算融洽的合作关系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周围的警员和村民都看了过来，气氛变得格外僵硬。
就在这时，陆哲突然话锋一转，拿出了一份档案袋，放在了凌汐面前。档案袋上印着市局的封条，里面是他父母失联案的卷宗。
“你父母当年的失联案，也是我师傅负责的。”陆哲的语气沉了下来，“卷宗里写着，他们失联前，一直在调查黄河古道的河祭传说，还多次进入黑龙潭水库附近的山区。最终的调查结论是意外落水，尸骨无存。可我师傅直到退休，都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，他说，凌恒夫妇绝对不是意外落水。”
凌汐的呼吸瞬间屏住了，她伸手拿起档案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三年了，她终于拿到了父母失联案的完整卷宗。
“你以为，只有你想查清你父母的下落吗？”陆哲看着她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“凌小姐，我不管你说的祭坛是真是假，我只想要真相。可你现在的隐瞒，不仅帮不了你找父母，反而会让你自己变成这起案子的嫌疑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刺中了凌汐。她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紧紧攥着档案袋，看着陆哲，情绪带着几分激动：“我爸妈的事，我自己会查清楚。这起案子的危险，不是你能想象的，你想查你的谋杀案，我想找我的真相，我们各走各的，互不相干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赵四海连忙跟了上去。陆哲看着她的背影，皱紧了眉头，对着身边的警员低声吩咐：“盯着她的动向，另外，立刻去查死者的社会关系，还有近一个月进入望河镇的所有外来人员，尤其是懂黄河民俗、会编河祭绳结的人。”
警员应声下去了，陆哲的目光再次投向雾气缭绕的黑龙潭水库。他依旧不相信什么水祟、祭坛，可凌汐的反应，还有案子里那些无法解释的诡异细节，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，这起案子背后，或许真的藏着他从未接触过的秘密。
另一边，凌汐和赵四海走回了老木屋。她把档案袋放在桌上，却没有打开，而是看向赵四海，眼神无比坚定：“赵叔，陆哲他们查不出真相的。我们必须自己动手，先查清楚水下祭坛的具体位置，还有到底是谁，在用河祭唤醒它。”
赵四海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黄河古道地图，铺在了桌上。地图上，黑龙潭水库的位置，赫然画着一个红色的标记，正是黄河古道祭坛的所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