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捞尸惊魂
望河号的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,破开黑龙潭水库平静的水面,朝着水库中心水域驶去。
凌汐站在船舷边,指尖死死攥着胸口的龟甲,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紧张。水面上雾气很重,能见度不足五米,船开过的地方,水面只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,很快就被浓雾吞没,安静得诡异,只有马达的声响在水面上回荡。
赵四海站在船尾,仔细检查着手里的打捞铁钩和绳索,铁钩是用精钢打造的,顶端带着三个锋利的倒刺,是捞尸人专用的工具。他把绳索的一头牢牢固定在船柱上,抬头看向凌汐,语气带着安抚:“别紧张,一会我来下钩,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就行,不用碰水。”
凌汐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水面。水下暗流涌动,哪怕隔着厚厚的水层,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走向,这是水语者血脉觉醒后,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船板上坐着陆哲和两个警员,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,目光紧紧盯着水面,神情严肃。
“根据水下探测仪的反馈,遇难者遗体就在水下十五米左右的位置,这片水域底下有乱石堆,还有很多暗涌,打捞难度很大。”陆哲走到凌汐身边,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她,屏幕上是水下探测的成像图,一片模糊的黑影里,有几个静止的重物轮廓,“之前打捞队的潜水员下去,刚到十米就被暗流冲回来了,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凌汐的目光落在平板上,指尖轻轻拂过屏幕,耳边的水流声瞬间清晰起来。水下乱石堆的位置,暗流的走向,还有那几个重物的具体坐标,像地图一样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。她抬手指了指船舷左侧三米的位置,语气肯定:“把船停在这里,正下方十五米,就是第一具尸体。”
陆哲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连船都没停稳,就精准锁定了位置。他对着水下探测仪的操作员使了个眼色,操作员很快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惊讶:“陆队,她说的位置没错,探测仪显示正下方确实有强回声源。”
赵四海立刻固定船位,把铁锚抛进了水里,船身很快稳了下来。他把打捞铁钩递给凌汐,笑着说:“汐丫头,来试试?你爸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闭着眼睛都能把水下的铜钱钩上来。”
凌汐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沉甸甸的铁钩。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她克服着心底对深水的本能恐惧,按照赵四海教的手法,把铁钩缓缓沉入了水里。铁钩带着绳索往下坠,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,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铁钩在水下的位置,顺着暗流的走向,轻轻调整着角度。
就在铁钩触碰到那个重物的瞬间,她清晰地感觉到手里的绳索猛地一沉。
“勾中了!”凌汐喊了一声,双手攥紧绳索,开始往上拖拽。可水下的重量远超她的想象,比一具成年男性的遗体要重得多,拖拽起来异常艰难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死死拽着铁钩,不肯往上走。
赵四海立刻上前帮忙,两个警员也过来搭手,四个成年男人一起用力,才一点点把绳索往上拉。水面上泛起了细密的气泡,一股浓烈的水草腥气从水下翻了上来,混着淡淡的腐味,让人胃里发紧。
绳索越拉越短,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密,就在众人以为遗体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,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,船身猛地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具尸体从水里浮了上来。
船上的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,陆哲手里的执法记录仪都顿了一下。
那具尸体竟然保持着直立的站姿,在水里直挺挺地立着,面色青紫,双眼圆睁,死死地盯着天空,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,也没有溺水者常见的浮肿。更诡异的是,他的全身被深绿色的水草,编织成了规整的菱形绳结,从脚踝一直缠到胸口,绳结编得极其细密,每一个结的间距都分毫不差,绝不可能是水草自然缠绕形成的。
凌汐的瞳孔骤然收缩,她盯着那些菱形绳结,指尖的龟甲突然剧烈发烫。那些绳结的纹路,和龟甲上的图案,竟然高度相似!
耳边的水流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,无数警示的低语,在她脑海里炸开。船身周围的水面开始翻涌,雾气变得更浓了,一股冰冷的恶意从水下钻了上来,顺着船板蔓延到她的脚底。
“这,这是什么东西?”一个年轻警员声音发颤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赵四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死死盯着尸体上的绳结,握着船桨的手都在抖,嘴里喃喃地念着:“河祭绳结,竟然是河祭绳结。”
凌汐蹲下身,指尖隔着防水手套,轻轻碰了碰那些水草绳结。绳结编得极其复杂,每一个转折都带着特殊的规律,绝不是普通人能编出来的,更不可能是自然形成。她抬头看向陆哲,语气凝重:“这绳结是人为编织的,绝不是意外溺水。”
陆哲的脸色也很难看,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绳结,对着执法记录仪说了几句,随即安排警员把遗体小心地转移到船上,用裹尸袋装好。他看向凌汐,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:“你好像认识这个绳结?”
凌汐还没开口,赵四海就先一步接过了话:“这是黄河流域失传了上百年的河祭绳结,是古时候给河伯献祭的时候,绑在祭品身上的东西。”
陆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显然对这个说法充满了质疑。可凌汐的心里却无比清楚,这起诡异的溺亡案,根本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,绳结、祭坛、龟甲,还有父母的失踪,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,指向了同一个源头。
她望着浑浊的水库水面,龟甲还在发烫,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水下还有更多的秘密,还有更可怕的东西,正在暗处盯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