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水库疑云
天刚蒙蒙亮，望河镇的村口就炸开了锅。
凌汐是被外面嘈杂的人声吵醒的，她在赵四海家的西屋歇了半宿，刚推开房门，就看见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，嘴里喊着“又死人了”“黑龙潭水库邪门得很”。
赵四海正站在院子里抽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看见凌汐出来，把烟蒂摁灭在墙角的石头上：“汐丫头，村外的黑龙潭水库出事了，一夜之间没了三个捕鱼的村民，捞上来一个，死状邪门得很。”
凌汐的心猛地一沉，黑龙潭水库她小时候去过，就在望河镇西边的山坳里，看着是个普通的山间水库，底下却连通着黄河古道的暗河，历来就有不少诡异的传说。
她跟着赵四海往村口走，村口的老槐树下围满了村民，一个个脸色惨白，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，恐慌的情绪像水里的涟漪一样，快速在人群里蔓延开。
“我就说黑龙潭不能去，前几年就有人在里面没了，你们非不听！”
“老王头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站在水里直挺挺的，太吓人了！”
“不是说水里有水鬼吧？这才刚入秋，怎么会接连淹死人？”
人群分开一条道，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，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，穿着黑色的冲锋衣，眉眼锐利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正跟村干部问着什么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了凌汐和赵四海身上，随即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你好，我是市局刑侦队的陆哲，负责这起溺亡案。”男人的声音沉稳，目光落在赵四海身上，“村干部说，你是望河镇最有经验的老船夫，也是唯一能熟练操控望河号的人。我们的专业打捞队在水库里受阻，水下暗流太急，能见度极低，想请你协助我们，打捞剩余的遇难者遗体。”
赵四海还没开口，凌汐就先看清了陆哲的脸。他的眼神很亮，带着刑警特有的锐利和审慎，扫过她的时候，微微顿了一下，显然是对她这个陌生面孔有些疑惑。
赵四海转头看向凌汐，把决定权交给了她：“汐丫头，你看？”
凌汐的目光，落在远处雾气缭绕的黑龙潭水库方向，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抗拒。童年落水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，她对深水的恐惧刻在骨子里，更何况父母的谜团还没解开，她不想贸然卷进这起诡异的溺亡案里。
“抱歉，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，恐怕帮不上忙。”凌汐摇了摇头，语气客气却坚定，拉着赵四海就要转身离开。
陆哲皱了皱眉，却也没再强求，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。
可就在凌汐转身的瞬间，贴身放着的完整龟甲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热度，比昨晚在船上的时候还要强烈。水语者的血脉本能瞬间被激活，耳边再次响起了清晰的水流声，不是村口黄河的浪涛，而是来自黑龙潭水库的方向。
无数细碎的水流低语在她耳边交织，汇成了清晰的指引，直直地指向水库的方向，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、带着痛苦的低语：“救，真相，祭坛。”
凌汐停下脚步，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的龟甲。龟甲的纹路隔着衣服泛起了淡淡的蓝光，朝着水库的方向不停闪烁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库底下，正和龟甲产生强烈的共鸣。
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这起溺亡案，根本不是普通的意外，和龟甲有关，和黄河古道的祭坛有关，甚至和父母的失踪，都有着脱不开的联系。
赵四海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压低了声音问：“汐丫头，怎么了？”
凌汐转头看向雾气缭绕的黑龙潭水库，心底的挣扎只持续了片刻，就被坚定取代。她转过身，朝着还在跟村干部交代事情的陆哲走了过去。
“陆警官，刚才的事，我改变主意了。”凌汐的语气很稳，“望河号可以协助你们打捞，我跟赵叔一起去。”
陆哲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改变主意，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带着探究：“你确定？水下情况很复杂，有一定的危险性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凌汐点了点头，目光没有丝毫闪躲。
赵四海走到她身边，压低了声音提醒：“汐丫头，黑龙潭水库底下连着黄河古道的暗河，历来邪门得很，比望河号上的情况凶险多了。你可想好了？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凌汐的指尖轻轻按在胸口的龟甲上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水库深处的牵引，“这里面藏着的东西，和我爸妈的事有关，我必须去看看。”
陆哲虽然对她的突然转变心存疑惑，却也没再多问，立刻安排人准备打捞设备，协调船只。凌汐站在原地，望着黑龙潭水库的方向，雾气在水面上翻涌着，像一张巨大的嘴，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，水库底下的暗流里，藏着她要找的真相，也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凶险。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，从望河号重现黄河古道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条黄河，和水下的祭坛，牢牢绑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