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龟甲秘授

河语者

第3章 龟甲秘授

赵四海的老木屋在望河镇的最东头,紧挨着黄河大堤。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,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一张木床,一张方桌,墙角堆着渔网和船桨,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黄河流域图,还有凌汐父母年轻时的合影。

凌汐坐在方桌旁的木凳上,手里还攥着那页从望河号上带下来的手记纸,纸上的纹路和龟甲上的图案严丝合缝,像是天生就该拼在一起。她把贴身放着的半块黑色龟甲拿出来放在桌上,龟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诡异纹路,边缘是不规则的断口,显然是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劈开的。

赵四海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转身走到里屋,打开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。木箱上挂着一把黄铜锁,锁芯已经锈住了,他用一把小钥匙拧了半天,才听见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
凌汐的目光落在木箱上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。她知道,这里面藏着父母三年前失联的关键线索,也藏着水语者血脉里,她从未触碰过的秘密。

赵四海从木箱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推到了凌汐面前。红布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看得出来被存放了很多年。

“这是你爸妈三年前离开前,特意托付给我的。”赵四海的声音很沉,目光落在红布上,带着说不清的郑重,“他们说,要是他们三个月没回来,就等你回望河镇的时候,亲手交给你。除了你,谁都不能打开。”

凌汐的指尖微微颤抖,伸手掀开了层层叠叠的红布。红布里面,是半块黑色的龟甲,和她手里的那半块大小、纹路、材质完全一致,断口处平整光滑,显然是和她手里的这半块同出一体。

凌汐的呼吸瞬间屏住了,她拿起桌上的两块龟甲,小心翼翼地把断口拼在一起。两块龟甲严丝合缝地贴合,形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龟甲,上面的纹路瞬间连在了一起,组成了一幅完整的、标注着节点的黄河水系图。

“这是我们凌家的传家信物?”凌汐抬头看向赵四海,指尖轻轻拂过龟甲上的纹路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“没错。”赵四海点了点头,给她续了杯热水,“这是水语者世家的传家宝,也是守河人的核心信物,只有凌家嫡系血脉才能激活。你爸妈当年跟我说,完整的龟甲,能定位黄河古道里的祭坛,能感应整条黄河的水脉异动,也能解开黄河里藏了上千年的秘事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凌汐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爸妈当年离开,根本不是去接什么打捞生意,他们是为了确认祭坛异动的轨迹,把这半块龟甲托付给我保管,自己带着线索去探查黄河古道里的祭坛。他们怕你卷进来,才一直瞒着你。”

凌汐的指尖猛地一顿,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拼合完整的龟甲骤然发烫,一股强烈的暖流从龟甲里涌出来,顺着她的指尖冲进了她的四肢百骸。耳边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黄河浪涛声,还有暗流漩涡的轰鸣,无数细碎的呼救声夹杂在浪涛里,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。

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,不再是赵四海的老木屋,而是波涛汹涌的黄河水面。望河号在浪涛里剧烈摇晃,父母站在船头,父亲手里拿着手记残页,母亲把半块龟甲塞进了防水布包,对着身边的赵四海反复叮嘱。船下的水面翻涌着浓黑的雾气,无数黑色的水线从水里钻出来,朝着望河号缠去。

“保护好龟甲,绝不能让祭坛彻底醒过来!”父亲的声音带着急色,转身把母亲护在身后,手里捏着一张黄符,朝着黑雾甩了过去。

“凌恒!”母亲的喊声带着哭腔,黑雾里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,猛地拍向了船头。

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,凌汐猛地回过神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手里的龟甲已经不再发烫,可上面的纹路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,又很快隐了下去。

“汐丫头,你怎么了?”赵四海连忙扶住她,脸上满是担忧。

凌汐摇了摇头,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,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。她终于明白,父母不是失踪,是被黄河水下的邪祟困住了。他们拼尽全力把龟甲和线索送了出来,就是为了等她回来,揭开祭坛的秘密,接下守河人的使命。

她把完整的龟甲紧紧攥在手里,抬眼看向赵四海,眼神里的迷茫彻底褪去,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“赵叔,我爸妈要找的黄河古道祭坛,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
赵四海看着她的眼神,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,重重叹了口气:“那是黄河水下最邪性的禁地,也是我们守河人世世代代要镇守的地方。你爸妈当年就是怕祭坛被人唤醒,引发黄河水患,才会拼了命也要进去探查。”

凌汐点了点头,指尖摩挲着龟甲上的纹路,心里的目标无比清晰。她要找到龟甲背后的完整秘密,要找到黄河古道的祭坛,要查清父母失踪的真相,要接下父母没完成的使命。

窗外的黄河浪涛拍打着大堤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回应她心里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