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船承使命
望河镇渡口的清晨,带着黄河水特有的湿冷腥气。凌汐站在岸边,看着静静泊在浅水里的望河号,朝阳洒在斑驳的船身上,给这艘承载了父母半生时光的捞尸船,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。
赵四海站在她身边,手里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黄铜船钥匙,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水纹祈福牌,是凌汐小时候给父母做的。他看着望河号,眼神里满是感慨,转头将钥匙递到了凌汐面前。
“汐丫头,这是望河号的钥匙。”赵四海的声音很沉,带着几分郑重,“你爸妈当年说过,望河号是凌家守河人的根。守河人的使命,一半在水语传承,一半在这艘捞尸船上。现在,该把它交给你了。”
凌汐看着那串熟悉的钥匙,眼眶微微发热。小时候,她最喜欢坐在父母身边,看着他们转动钥匙,启动船的马达,带着她在黄河上行驶。父母失联的这三年,望河号一直停在渡口,由赵四海帮忙照看,从来没有让别人碰过。
她伸出双手,郑重地接过了那串钥匙。冰凉的黄铜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像是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使命,一份凌家世代相传的责任。
“赵叔,谢谢你。”凌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谢谢你帮我照看了它三年。”
“傻丫头,跟我客气什么。”赵四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这本来就是你们凌家的船,该回到你手里了。”
凌汐握着钥匙,登上了望河号。她按照守河人的传统,在船头摆上了祭品,点燃了三炷香,对着奔流的黄河,默念了守河人的传承誓言。香火烧得很旺,烟雾顺着河风飘向河面,像是父母在回应她的誓言。
就在这时,岸边传来了几声窃窃私语。几个年长的村民站在不远处,看着船上的凌汐,脸上带着质疑的神情,交头接耳地议论着。
“一个姑娘家,接什么捞尸船啊,这行当晦气,不是女人能干的。”
“就是,凌恒夫妇不在了,这船就该封起来,她一个小姑娘开着捞尸船到处跑,别招惹了什么邪祟,连累了咱们村子。”
说话的是村里的李婶,她丈夫前几年在黄河里出了事,对捞尸行当向来忌讳,此刻更是直接走到岸边,对着船上的凌汐高声喊:“凌丫头,不是婶子说你,这捞尸的活,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干的。你还是把船封了,回城里去吧,别到时候惹了河伯不高兴,连累了我们整个望河镇。”
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附和起来,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,看向凌汐的眼神里,满是排斥与不信任。
凌汐放下手里的香,走到船舷边,看着岸边的村民,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:“各位叔伯婶子,守河人不分男女,只看能不能扛起护水的使命。我爸妈用这艘船守了望河镇一辈子,现在,我接下这艘船,也会接下他们的使命,守好这条黄河,护好望河镇的人。我不会连累村子,只会护着村子。”
李婶还想说什么,就在这时,下游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救声:“救命!孩子掉水里了!快来人啊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下游望去,只见黄河水面上,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浪涛里上下起伏,岸边的女人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正是村里张木匠家的媳妇,她家五岁的儿子在河边玩,不小心失足掉进了黄河里。
水流很急,孩子被浪涛冲着,快速朝着下游的暗礁区漂去,一旦撞上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岸边的村民都慌了,可没人敢下水,这段水域暗流太多,下去了大概率就是两个人都上不来。
就在众人慌乱之际,望河号的马达突然发出一声轰鸣。凌汐猛地转动钥匙,启动了船的引擎,快速解开了船缆,操控着望河号,朝着孩子落水的方向极速驶去。
她站在船头,目光紧紧锁定水里的孩子,手里的船舵稳如泰山,精准地避开了水下的暗流与暗礁。同时,她催动水语能力,安抚着湍急的水流,让浪涛的冲势减缓了几分。就在船靠近孩子的瞬间,凌汐拿起救生绳,精准地抛了出去,绳套正好套住了孩子的身体。
她猛地收紧绳索,将孩子从水里拉了上来,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。
孩子被救上船时,已经呛水昏迷了。凌汐立刻给他做了急救,很快,孩子吐出了几口河水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岸边的村民看着这一幕,全都愣住了,原本质疑的声音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望河号缓缓靠岸,凌汐将孩子抱到他母亲怀里。孩子的母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凌汐连连磕头,哭着道谢。周围的村民也自发围拢过来,看着凌汐的眼神,从之前的排斥与质疑,彻底变成了认可与敬佩。
李婶走到凌汐面前,脸上满是愧疚,低声说:“凌丫头,对不起,是婶子之前说错话了。你是个好姑娘,是真正的守河人。”
凌汐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她转身走回望河号,伸手抚摸着船首的祈福牌,掌心的龟甲与船身隐隐产生了共鸣,传来一阵温暖的震颤。
她看着眼前奔流的黄河,心里无比清楚。这艘望河号,从来都不只是一艘捞尸船,它是凌家守河人的根,是她守护黄河、追查真相的核心依仗。从她接过船钥匙的这一刻起,她就真正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守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