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旧档案的致命缺口

荒村血尸

第10章 旧档案的致命缺口

地下实验室的阴冷潮气,裹着淡淡的血腥味,钻进四肢百骸,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空间里晃动,顾明远站在通道与实验室的交界处,大半张脸依旧藏在黑色连帽衫的阴影里,唯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透着洞察一切的玩味。他指尖夹着那把锋利的医用手术刀,指腹随意摩挲着冰凉的刀刃,手腕轻轻一转,刀刃便在光束下划出一道森寒的弧线,寒光闪过,衬得他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。“十五年了,秦志峰,你还是老样子,遇事永远这么冲动,沉不住气。”

秦志峰持枪的手稳如磐石,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,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惨白,手臂肌肉紧绷,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恨意,还有一丝深埋的、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。三年前队友牺牲的画面、十五年前,警校授课的身影、地下实验室里残忍的实验记录,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,让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
“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秦志峰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,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:“陈老三、张大海、16号受害者,他们都是当年实验的受害者,是被你篡改记忆的棋子,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?你到底在掩盖什么,又在复仇什么?”

“杀他们?”顾明远突然低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里回荡,带着几分病态的疯狂,指尖的手术刀停下转动:“我从来都不是在杀人,我是在‘净化’,是在帮他们解脱。当年那场失败的实验,把他们变成了没有自主灵魂、被记忆操控的行尸走肉,他们活着,就永远是被人利用的工具,永远活在虚假的记忆里,我不过是帮他们结束这荒诞又痛苦的一生。”

“用剥皮、刻字、极致痛苦的方式解脱?”秦志峰怒极反笑,枪口又往前递了一寸,眼神冷得刺骨:“顾明远,别再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你的罪恶,你根本就是在偏执地复仇,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
顾明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声音骤然沉了下来,带着刻骨的恨意,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阴冷:“我确实在复仇,但我的复仇对象,从来不是这些没用的试验品,而是那些背信弃义、把我当成棋子随意丢弃的人!是那些毁掉我毕生研究、把实验拖入罪恶深渊的人渣!”

他往前缓缓踏出一步,连帽衫的帽子微微滑落,整张脸彻底暴露在光束下。十五年的逃亡岁月,在他脸上刻满了沧桑,鬓边白发丛生,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,唯独那双眼睛,依旧透着当年的锐利,却又多了数不尽的疯狂与偏执,像一头被囚禁多年的困兽。

“当年的记忆篡改实验,本来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,研究已经接近尾声,我马上就能研制出稳定、无副作用的完美药剂,用来治疗失忆、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病症,这是能造福医学界的研究!”顾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甘与愤懑:“可那些跨国犯罪组织的人,根本不在乎科研价值,他们只想拿到药剂配方,批量制造毫无反抗意识、完全听命于他们的工具人军队,用于战争、跨境犯罪、颠覆秩序!”

“我拒绝配合,他们就把我当成弃子。”顾明远的眼神愈发阴鸷:“十五年前的毒巢围剿案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!他们故意把黑蛇帮的据点信息泄露给警方,借你们的手捣毁毒巢、销毁地下实验室的所有核心证据,再把非法人体实验的所有罪名,全部推到我身上,让我沦为全网通缉的逃犯,彻底背上所有骂名!”

夏晚星蹲在一旁,始终保持着冷静,快速捕捉顾明远话语里的关键信息,适时开口追问,声音清亮而坚定:“所以你现在实施的连环杀戮,目标都是当年背叛你、参与销毁证据的人?他们之中有跨国犯罪组织的成员,有当年协助掩盖真相的实验助手,还有其他知情者?”

顾明远转头看向她,眼神里竟难得露出一丝赞许,微微点头:“小姑娘,你的犯罪心理侧写很精准,比身边这位只懂冲动开枪的刑侦组长,要通透得多。你说的没错,这些死者里,有跨国组织的底层执行者,有当年背叛我的实验助手,还有、 藏在警方内部,给通风报信的内鬼。”

“警方内鬼?”这四个字如同惊雷,在秦志峰耳边轰然炸开,他瞳孔猛地收缩,持枪的手微微一颤。

十五年前的毒巢围剿案,部署缜密、行动精准,恰好赶在实验证据被完全转移、销毁的节点收网,当年他就觉得事有蹊跷,却始终找不到破绽。如今顾明远亲口说出警方内鬼,所有不合理的地方瞬间有了答案。

而他的脑海里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:市公安局副局长夏震宇,也就是夏晚星的父亲。当年那场轰动全省的毒巢围剿案,正是由夏震宇亲自担任总指挥,全程统筹部署、把控节奏。

“你说的内鬼,到底是谁?”秦志峰攥紧枪口,语气急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顾明远看着他紧张的模样,再次勾起嘴角,笑得高深莫测,丝毫没有透露的意思:“现在告诉你,这场游戏就太没意思了。我会把所有线索,一点点藏在接下来的每一场‘审判’里,慢慢陪你们玩。”

“秦志峰,你不是一直想,为三年前牺牲的队友报仇吗?你不是执念于要揭开,十五年前的所有真相吗?”顾明远缓缓举起手术刀,刀尖直指自己的胸口,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:“那就跟上我的节奏,睁大眼睛看清楚,你身边朝夕相处的人、你信任的上级,到底谁才是那个藏在阴影里、背叛正义的内鬼。记住,下一个受害者,编号17,明天中午12点,准时出现在市公安局地下停车场。”顾明远的声音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:“你有整整12个小时的时间,部署警力、救人抓捕,或者,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顾明远猛地转身,身形敏捷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,转身就朝着狭窄的通道跑去,脚步轻快,瞬间消失在通道口的黑暗中,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
“站住!”秦志峰来不及多想,立刻收枪,快步朝着通道追去,步伐急促而有力。夏晚星紧随其后,两人一前一后钻出地下洞口,直奔废弃林场深处。

深夜的林场漆黑一片,茂密的树枝交错缠绕,遮住了所有天光,只有警员手中的手电光束在林间晃动,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夹杂着顾明远若有似无的轻笑,像是在肆意嘲讽他们的徒劳。

秦志峰追到林场边缘,眼前只剩下连绵起伏的山林,黑漆漆的丛林望不到尽头,哪里还有顾明远的身影。他对这片林场的地形了如指掌,显然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。

“别追了,没用的。”夏晚星快步追上,伸手拉住秦志峰的胳膊,语气笃定:“他太了解你,也太熟悉这里的地形,从现身开始,他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,我们根本追不上。现在追下去,只会中他的调虎离山计,耽误部署下一起案件的防范工作。”

秦志峰停下脚步,站在林间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,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,树皮碎裂,指关节瞬间渗出血迹。他知道夏晚星说得对,顾明远步步为营,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。

“回警局。”秦志峰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:“顾明远已经定下了下一场杀戮的时间和地点,我们没有时间浪费,立刻回去部署警力,全力保护17号受害者,必须在明天中午前,做好地下停车场的全域布控。”

夜色深沉,警车在山间小路上疾驰,一路朝着市区赶回。当车子驶入公安局大院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清晨的微光洒在大楼上,却驱不散众人心底的阴霾。

重案组会议室灯火通明,所有警员彻夜未眠,都在加班加点,整理、分析从地下实验室带回的实验数据、照片、档案,每个人脸上都布满疲惫,眼神却格外凝重。江方哲坐在电脑前,面前摆着密密麻麻的档案扫描件,看到秦志峰和夏晚星走进来,立刻站起身,脸色难看至极,语气带着急切:“峰哥,出事了,我们调取十五年前,对毒巢围剿案的原始档案时,发现了一个致命缺口!”

秦志峰快步走到电脑前,眉头紧蹙:“缺口?什么缺口?”

“当年围剿案的所有纸质档案、电子存档,关于地下人体实验室的部分,被人彻底、无差别销毁了。”江方哲快速点开电脑屏幕上的档案扫描件,指着大片空白的区域:“你看,档案里只记录了毒巢围剿、贩毒团伙抓捕的内容,只字未提瀚海生物、人体实验、血檀生物碱,所有相关记录都被人为删除,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,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
“不仅如此,当年参与围剿行动的正式警员名单里,有三个人的名字被彻底划掉,户籍信息、警籍档案全部清空,没有任何任职记录、行动记录,就像这三个人凭空消失了。”江方哲的语气愈发凝重:“我们怀疑,这三个人很可能是当年发现了人体实验的真相,被人刻意灭口,再彻底抹除了存在痕迹。”

夏晚星站在一旁,看着电脑上残缺的档案,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,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江方哲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致命的线索:“我们顺着当年瀚海生物的资金流向,继续追查,发现除了跨国犯罪组织的境外资金,还有一笔大额国内资金,分多次转入实验账户,资助人身份神秘。我们追踪这笔资金的源头,最终查到一家十五年前,就已注销的空壳公司,而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,是夏副局长的远房表亲。”

“轰!”夏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,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身后的桌沿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:夏震宇,夏晚星的父亲?他是一辈子恪尽职守、坚守正义的公安副局长,怎么可能和非法人体实验、跨国犯罪组织扯上关系?

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夏晚星摇着头,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我父亲一辈子都在和黑恶势力作斗争,他清正廉洁、坚守底线,他不可能是内鬼,不可能参与这些罪恶!”

秦志峰站在一旁,看着夏晚星崩溃的模样,眼神复杂至极。他心底早已对夏震宇存有疑虑,却没想到证据会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直接,硬生生将夏晚星卷入这场亲情与正义的旋涡。

他沉默片刻,声音放轻,却依旧坚定:“仅凭一个远房亲戚的关联,不能直接断定夏副局长涉案,这其中很可能有隐情,或许是被人栽赃陷害。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,顾明远的杀戮倒计时已经开始,当务之急,是锁定17号受害者身份,布控公安局地下停车场,抓住顾明远。”

夏晚星用力咬着嘴唇,逼回眼底的泪水,用力点头,转身拿起桌上的实验数据,指尖颤抖着翻开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继续分析实验数据,一定能找到顾明远的弱点,找到下一个受害者的线索。”

秦志峰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背影,心底五味杂陈。他清楚地知道,这场追凶较量,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正邪对抗,而是牵扯出了十五年的阴谋、警方内部的背叛、至亲之人的嫌疑,每一步都踩在人性的刀尖上。

而顾明远的目的,从来不止是杀人灭口,他就是要看着他们在真相、亲情、背叛的漩涡里苦苦挣扎,直至彻底崩溃。

就在这时,秦志峰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,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无归属地的陌生号码。他心头一紧,立刻接起电话,压低声音:“喂?”

电话那头,传来顾明远沙哑又玩味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秦志峰心上:“秦志峰,忘了跟你说,明天停车场的17号受害者,是你的老熟人:当年和你一起卧底黑蛇帮的战友,赵磊。”

赵磊!这两个字,如同晴天霹雳,让秦志峰的瞳孔猛地收缩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手里的手机瞬间从指尖滑落,重重砸在地面上,屏幕瞬间碎裂:赵磊是当年和他并肩作战、出生入死的卧底战友,三年前抓捕顾明远的行动中,为了掩护他撤离,被顾明远的人围攻,当场牺牲,他亲眼看着战友,倒在自己面前,亲手料理了他的后事。

可顾明远却说,赵磊还活着?秦志峰僵硬地蹲下身,捡起碎裂的手机,电话早已被挂断,只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
十五年前的旧案、被篡改的记忆、销毁的档案、消失的警员、警方内鬼、死而复生的战友、 所有的线索瞬间,搅成一团乱麻,死死缠绕着他,让他喘不过气,心底的震惊、疑惑、不安,彻底淹没了他。

他终于明白,顾明远精心策划的这场复仇游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,不仅是残忍偏执的连环杀手,还有藏在体制阴影下的滔天罪恶,以及最亲近之人的致命背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