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毒贩叛逃15年

荒村血尸

第7章 毒贩叛逃15年

城郊城中村,藏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里,狭窄的巷道挤得密不透风,路面上污水横流、垃圾散落,散发着刺鼻的霉味与酸腐味,两侧低矮的自建房杂乱无章地堆砌着,电线像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缠绕,阳光都很难穿透这片逼仄的压抑。而张大海的洗浴中心,就藏在这片脏乱的腹地,门头窄小破旧,灰扑扑的招牌掉了半块漆,看上去和周边的小作坊没什么两样,可一旦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,内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
鎏金装饰的玄关极尽奢靡,猩红的化纤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二楼楼梯口,毯面沾着斑驳的污渍,泛着油腻的光泽;墙壁上挂着大幅俗艳的欧式油画,颜料剥落处露出泛黄的墙面,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的甜腻、烟草的焦煳、潮湿水汽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,几种味道搅在一起,让人莫名胸闷。

此刻,洗浴中心已被警方全面封锁,蓝白警戒带将整个场所围得严严实实,所有工作人员都被集中带到大厅接受逐一询问,几名警员戴着手套,在各个角落细致搜查,不敢放过任何一丝痕迹。秦志峰踩着猩红地毯往里走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像是踩在刀尖上,脚下的柔软掩盖着十五年的罪恶与伪装,也压着他心底越来越重的阴霾。

“峰哥,张大海的私人办公室,在二楼最里间,单独隔出来的,私密性极强,我们也是排查了半天,才找到入口。”小王快步走在前面引路,伸手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防盗门,门锁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锁,早已被技术组用专业工具破解。

办公室空间宽敞,装修比公共区域更显奢靡,一张硕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核心位置,桌面打磨得锃亮,却在边角处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像是人在极度焦躁不安时反复抓挠、磕碰留下的;墙角立着一个银色保险柜,柜门敞开,内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现金、没有存折,只在柜底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细碎木屑,秦志峰一眼便认出,那是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血檀木屑。

办公桌上零散放着几本洗浴中心的日常账目,记录得潦草敷衍,一旁摆着一个泛黄褪色的塑料相框,相框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,显然是常年翻看。照片上是两个身着破旧迷彩服的男人,并肩站在连绵的深山里,身后是茂密的原始丛林,山势险峻陡峭,正是边境一带人迹罕至的断魂岭:十五年前,秦志峰卧底时,曾多次潜入这片山林,对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。照片里的两人笑容并非肆意狰狞,而是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警惕与狠戾,其中一人正是张大海,另一人眉眼硬朗,带着几分江湖气。

“这张照片拍摄于十年前,我们已经比对过身份,另一个人叫刘勇,也是当年‘黑蛇帮’的核心成员,当年跟着陈老三、张大海一起逃脱,此后彻底洗白身份,在邻市郊区开了一家汽修厂,平日里深居简出,和黑道再无牵扯。”小王站在一旁快速汇报:“我们收到消息后,第一时间联系邻市警方,派便衣警力赶往汽修厂,对刘勇实施贴身保护,目前还在反馈消息。”

秦志峰拿起相框,指尖轻轻摩挲着,照片上的深山背景,眼神沉得像深潭。断魂岭地势复杂、丛林密布,是当年黑蛇帮藏匿物资、秘密交易的核心地带,陈老三和张大海接连三次前往,绝非偶然。“张大海的加密账本,技术组破解到哪一步了?”

“还在攻坚。”小王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是用境外加密软件锁定的电子账本,层层加密,技术组说破解难度极大,需要大量时间比对密码。不过他们在张大海的私人电脑硬盘里,找到了一个深度隐藏的文件夹,里面藏着五封加密邮件,全是近一个月收发的,发件人信息完全空白,收件人被刻意抹除,邮件正文没有一个文字,只有一串奇怪的数字代码,暂时没法破译。”

夏晚星走到办公桌旁,逐一拉开抽屉仔细检查,最上层抽屉里放着一沓捆扎整齐的现金,数额不小,底下压着一本皮质封面的老旧通讯录,封皮磨损严重,内页纸张泛黄发脆,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,很多号码旁都画着不同的标记,字迹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模糊不清,一看便知是保存了十几年的老物件。

她一页页快速翻看,指尖划过那些老旧的字迹,忽然在其中一页停下,猛地抬头看向秦志峰:“秦组长,你看这里!”

秦志峰立刻快步上前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一个角落里,一个座机号码被用力圈了整整三遍,墨迹深透纸背,旁边用极小的字迹写着“老巢”二字,区号归属地正是边境断魂岭山脚下的偏僻小镇。

“小王,立刻查这个号码。”秦志峰当即下令,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早就同步在查了!”小王立刻拿出手机翻看汇报:“号码登记人是山脚下的一位老农,户籍信息显示,老人三年前就已经病逝,号码早就注销成了空号。但技术组追踪通讯记录发现,这个空号近一个月内,先后三次和张大海、陈老三的私人手机产生通话,时间恰好是两人每次进山前后。”

“空号怎么可能正常通话?”夏晚星眉头紧蹙,满脸不解,这样的通信方式,完全超出了正常范畴。

“是暗网虚拟号码。”小王解释,脸上满是凝重:“对方通过暗网搭建多层境外服务器转接,伪造了这个座机号码,本质是无法追踪的匿名通讯。技术组一直在尝试锁定服务器源头,但对方反侦查能力极强,每次通话,都会更换不同的服务器节点,层层嵌套,短时间内没法定位。”

秦志峰走到办公室窗边,伸手推开紧闭的玻璃窗,瞬间,窗外城中村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,与室内的奢靡气息形成极致反差。窗外是杂乱的小巷、破败的房屋,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边境群山,轮廓在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沉。他盯着那片群山,脑海中飞速串联所有线索,一个清晰的推断逐渐成形。

“陈老三和张大海,这十五年隐姓埋名,安分守己,最近突然频繁进山、联系旧部,根本不是为了东山再起,也不是为了当年藏匿的毒品、赃款。”秦志峰转过身,眼神锐利无比:“以他们现在的生活,就算找到当年的赃款,也没必要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铤而走险。他们要找的,是比钱财更重要,甚至能保住性命的东西:十五年前,瀚海生物非法人体实验的核心证据。”

夏晚星瞬间恍然大悟,眼睛猛地一亮:“我明白了!他们根本不是人体实验的参与者、帮凶,而是当年实验的受害者!他们手里握着实验证据,所以才被凶手盯上,他们急着找回当年藏起来的证据,就是想拿这个当保命筹码,对抗凶手的追杀!”

“没错。”秦志峰点头,语气愈发凝重:“十五年前,瀚海生物被查封,负责人顾明远失踪,所有实验数据、核心证据全都不翼而飞,这批证据,大概率是当年和黑蛇帮有利益牵扯,被陈老三、张大海等人藏在了断魂岭的深山里。如今凶手开始按名单杀人,他们慌了,才会不顾一切去找证据,想以此自保。”

就在这时,小王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,来电显示是技术组专线,他立刻接起电话,刚听了一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发抖,神情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
“怎么了?”秦志峰心头一紧,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。

小王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,语气急促地汇报:“峰哥!技术组… 技术组把电子账本破解了!这根本不是洗浴中心的经营账目,是… 是十五年前,瀚海生物非法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名单!”

这话如同惊雷,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开,秦志峰瞳孔骤然收缩,夏晚星更是浑身一震,手里的老旧通讯录瞬间从指尖滑落,散落在地,纸张凌乱地铺了一地:“名单上一共记录了37名受害者,每一个人都有姓名、年龄、家庭住址、当年的身份信息,还有专属的实验编号!”小王语速极快,一字一句都透着沉重:“陈老三的实验编号是13,张大海是14,他们俩都在受害者名单里!”

夏晚星蹲下身,慌乱地捡起散落的通讯录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,原本的所有侧写、所有推断,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。凶手残忍剥皮、刻下数字、燃烧血檀,从一开始就不是复仇式审判,而是有预谋的灭口!有人拼尽全力要掩盖十五年前,人体实验的真相,要把所有知情的受害者,全部赶尽杀绝!

“立刻统计名单上的存活人数!马上!”秦志峰厉声下令,周身的气场冷到极致,他清楚地知道,凶手的杀戮节奏只会越来越快,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,都可能多一条无辜的亡魂。

“技术组正在紧急比对户籍信息,目前初步核查出来,37人中,25人已经在当年意外死亡,或是失踪,只剩下12人还活着!”小王快速说道:“这12人,全都是当年黑蛇帮的成员,或是和瀚海生物有直接关联的人,分散在全国各个城市,全都和陈老三、张大海一样,改头换面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!”

“马上通知全国各省市警方,联动协作,第一时间找到这12名存活者,全程贴身保护,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伤亡!”秦志峰的声音带着狠劲,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:“凶手是按名单行凶,陈老三是1号,张大海是2号,接下来就是3号、4号,我们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!”

夏晚星平复着心底的震撼,慢慢站起身,看着凌乱的办公室,依旧满心疑惑:“如果凶手只是单纯灭口,完全可以用更隐蔽、更快速的方式,为什么非要用剥皮这种极端残忍的手法?还要刻下数字、燃烧血檀,把现场布置得充满仪式感,这根本不符合灭口的逻辑。”

秦志峰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办公桌前,看着桌面上的相框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,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闷痛不已:就是那个顾明远,十五年前,他是警校最顶尖的犯罪心理学教授,是秦志峰最敬重的恩师,手把手教他刑侦技巧、犯罪侧写、案件推演,甚至在秦志峰卧底黑蛇帮期间,还多次冒着风险暗中相助,帮他化解身份暴露的危机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备受敬重的学者,背地里却是瀚海生物非法人体实验的主谋,三年前,警方追踪到顾明远的踪迹,秦志峰亲自带队抓捕,可终究是念及那点师徒情分,一时犹豫,让顾明远再次逃脱,也直接导致了一名队友,在后续追捕中牺牲。

这份愧疚,成了秦志峰心底最深的伤疤,藏了整整三年,从未对人提及:“夏警官。”秦志峰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:“重新做一次犯罪心理侧写,这一次,把凶手假设成瀚海生物当年的核心人员,甚至......假设凶手就是顾明远,推演他的作案动机。”

夏晚星微微一怔,随即立刻反应过来,拿出笔记本,握着笔的手快速记录,眼神专注而坚定:“如果凶手是顾明远,作案动机无非两点。第一,彻底掩盖非法人体实验的真相,杀掉所有知情的受害者,永绝后患;第二,复仇:当年的实验大概率出现了意外,他被黑蛇帮背叛,或是被幕后势力抛弃,实验室被查封,自己沦为逃犯,所以十五年后,他要向所有牵扯其中的人复仇。”

她顿了顿,结合作案手法继续深入推演:“从现场仪式感来看,复仇的动机远大于灭口。他用剥皮的方式,是在隐喻‘剥去所有伪装’,让这些当年背叛他,或是参与实验的受害者,褪去所有伪装,以最不堪、最真实的姿态接受惩罚,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;而血檀,必然和当年的人体实验息息相关,或许是实验中用来镇定受试者的关键物质,他燃烧血檀,就是为了唤醒受害者心底最深的恐惧,让他们在熟悉的气味里,直面当年的罪恶,在极致恐惧中死去。胸口刻下的数字,就是他的复仇顺序,是他亲手拟定的审判名单。”

秦志峰沉默着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,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,每一下都敲在自己的心上:如果凶手真的是顾明远,他的复仇名单里,除了这些实验受害者,还会有当年查封实验室的执法人员、当年抛弃他的幕后势力,还有、 当年带队抓捕他、被他视作“背叛者”的自己。

十五年的叛逃,让那些毒贩藏起锋芒、苟且偷生,却终究没能逃过这场迟来的清算;而他自己,又何尝不是被困在当年的愧疚与秘密里,整整十五年,从未脱身。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,乌云笼罩着远处的边境群山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秦志峰看着窗外昏暗的光景,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,他清楚地知道,这场跨越十五年的复仇与清算,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,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被卷入这场无尽的黑暗之中。就在这时,小王的手机再次响起,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,秦志峰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